他笑了:“行了,这话我听进去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能帮的我肯定帮。”
他又给我倒上酒,随口问起我家里的情况。
我简单说了几句,提到女儿生病的事,他皱起眉头。
“什么病?”
“肾的问题,需要换肾。”

他放下筷子。
“钱凑够了?”
我迟疑片刻,实话实说:“还差一些。”
他沉吟了一下。
“这样,医院那边我有熟人,回头帮你问问。”
“换肾这种事,有钱还得有门路,排队的太多。”
我愣了愣,上一世可没有这个。
“谢谢领导。”
“别谢来谢去的了。”他端起酒杯,“吃饭。”
从领导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走到楼下,我看见家里窗户亮着灯。
上楼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沈蔓姿的爸妈。
岳父黑着脸坐在沙发正中间,岳母挨着坐,两只手攥在一起,脸上皱纹都拧着。
沈蔓姿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见我进门,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
岳父先开的口。
“陈然,回来了?”
我把袋子放在门口,换了鞋走进去。
“爸,妈。”
“别叫我妈。”岳母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字字带着怨气,“我可当不起你这个妈,我们家蔓姿今天哭着回去,说你要跟她离婚?”
我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她是怎么说的?”
“你别管!”岳父把手往茶几上一拍,“我就问你,你要给领导送七十万,是不是有这事?”
我没否认。
“你疯了?”岳母站起来,“我闺女说得没错,你脑子一定是让驴踢了!”
“那是七十万,不是七十块!”
“我外孙女还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你往外送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岳父拉住她:“别吵,坐下。”
岳母喘着粗气坐下,眼睛还瞪着我。
岳父盯着我:“陈然,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
“夫妻之间,有事情应该有商有量,你一个人做决定,有没有把蔓姿放在心上?”
我看向沈蔓姿。
她还在擦眼睛,但我知道她在偷瞄我。
“爸,这事我有我的考虑。”
“领导指点我赚了这个钱,不是出于好心,而是考验。”
“这不是小数目,也不是谁都能遇到的机会。”
“别忘了,没有他,我一分钱都赚不到。”
“做人要懂得感恩。”
岳母又要开口,被岳父按住了。
“那也不能给七十万啊。”岳父皱眉,“五十万都多了,更别说七十万,你女儿的手术费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岳母忍不住了,“你能想什么办法?你一个月挣那几个钱,想破天也凑不出七十万!我外孙女等得起吗?”
我看着她,点点头。
“等不起,所以我更不能让她死。”
岳母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岳父。
“这是医院开的证明,手术费确实需要五十万,但那是半年前的价格。”
“现在涨了,加上后续治疗,至少要八十万。”
岳父接过纸,低头看。
岳母凑过去一起看。
看完两人脸更黑了。
“既然要八十万,那你更不能把七十万送人啊!”
“还剩三十万够干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