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媪终于松口气。

我排在  1021  号，距离往生还有一段时日。

等待实在无聊，我随意晃悠，飘着飘着，竟然潜意识来到江野所在的地方。

病房里，宋禾川虚弱地躺在他怀里，喜极而泣。

「真的？你真的要离婚了？」

「那我们的婚礼……」

江野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推开她。

「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阿野？」宋禾川委屈，「那我们的孩子岂不是成了私生子？」

「我不要。」

「别乱想。」江野轻弹她额头，「我是怕你身体不好，办婚礼暂时吃不消。」

宋禾川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落在她梨涡处。

江野晃神，突然伸手去摸她眼角，「你在眼角处，也点颗痣吧。」

「我更喜欢这样。」

空气莫名静了瞬间。

两人彼此对望，各怀鬼胎，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禾川笑容止在嘴边，片刻又抓起江野的手，恢复笑吟吟，「只要你喜欢就好。」

然后，他们旁若无人地拥吻。

脸皮薄的小护士退出来，反手关上门。

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像是自虐般，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隔着门板，隐隐听见里面暧昧的男女欢爱声。不知过了多久，VIP  病房门又打开了。

江野和宋禾川走出来。

我跟在身后，看他们调情。

宋禾川不满地撒娇，「阿野，我们以后要节制点。」

江野捏她脸，坏笑，「还说我呢，你叫的劲也不小。」

惹得宋禾川伸手拍他，却被他反握住。

「时候不早了，走吧，妈让我们一起回老宅吃晚饭。」

才离婚多久，就已经迫不及待见家长了。

可想而知，我之前的存在，一定很碍眼。

老宅里。

江野妈妈早叫人备了一桌菜，摸着宋禾川还未显怀的肚子，一双眼笑得眯成缝。

「我就说呀，不下蛋的鸡早该赶出门。」

「阿野不是我说你。」

「你要早离婚，和婧婧在一起，孩子都能跑啦！」

以往，江野最是听不得这话。

孩子是横亘在我和他心间的禁忌。

他总是红着眼，像头被激怒的蛮牛。

「我不要孩子！」

「再让我听到谁碎嘴，包括妈你在内，我绝不轻饶！」

忘了说，25  岁那年，我怀了江野的孩子。

可天灾难避。

在江野陪我产检的途中，一辆大卡车直直朝我们冲过来。

刻在骨子里的爱恋，让我下意识挡在江野面前。

江野断了几根肋骨，可我躺在  ICU  差点醒不来。

我失去孩子，也失去子宫，永远失去生育能力。